
一个男人,站在满地战友尸体前,脸上全是血和泥配资头条网站,冲着镜头大喊:绍伊古!格拉西莫夫!弹药在哪?
那是三年前,2023年5月,巴赫穆特血肉横飞的绞肉机里。
两个月后,这个男人带着数千人向莫斯科进军,又在距离首都193公里处突然调头。
再两个月,他的飞机在空中解体。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:“我知道自己活不久。”
整整两年,他的家人一句话没说。直到去年8月,85岁的老母亲终于打破沉默。
她说的第一句话是:他从来没想过推翻普京。
她说,儿子告诉她,他无法向俄罗斯的年轻人开枪。
01
维奥莱塔·普里戈日娜坐在圣彼得堡的画廊里,墙上挂着她儿子的肖像。画里的普里戈任穿着迷彩服,背景是乌克兰的战场。
当时她已85岁,头发全白了。接受《方丹卡》采访那天,她开口说的第一件事,不是兵变,不是坠机,而是普京。
她说自己和儿子对普京只有尊敬。“他救过我的命。”那是很多年前,她病得快不行了,俄罗斯的医生说没办法。是儿子给普京打了电话,普京派来了直升机,把她送到德国汉堡做手术。
“一个母亲是神圣的。”这是普京当时说的话。
所以当2023年6月那场兵变发生时,全世界都以为普里戈任要推翻普京。但老太太说,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儿子在想什么。
02
故事要从巴赫穆特说起。这座乌克兰东部小城。
俄乌双方在那里打了整整十个月。瓦格纳是攻城的主力,伤亡惨重得吓人。按西方情报机构的说法,光是在巴赫穆特战役期间,瓦格纳就损失了上万人。
普里戈任把这些死归咎于弹药不足。
他在视频里说,国防部只给了他们所需弹药的10%。他站在士兵的尸体堆前,手指着那些还没凉的遗体,冲着镜头咆哮:这些都是谁家的父亲和儿子!你们这些混蛋坐在豪华俱乐部里,自家的孩子在夜总会享乐。弹药短缺了70%!绍伊古、格拉西莫夫!弹药在哪?
那段视频在全网疯传。普里戈任的脸因愤怒而扭曲,手上沾着泥和血。很多人第一次知道,原来俄罗斯军方内部的矛盾已经激烈到这个程度。
03
普里戈任和俄罗斯国防部的梁子,其实早就结下了。
2018年,叙利亚的哈沙姆,瓦格纳的人在那里配合巴沙尔政权作战。美军向俄罗斯国防部问询,绍伊古否认瓦格纳是俄罗斯政府派的。结果美军发动空袭和炮击,瓦格纳死伤惨重。
从那以后,普里戈任就认定了一件事:国防部不拿瓦格纳的人当自己人。
到了乌克兰战场,这种矛盾彻底公开化。普里戈任在Telegram上骂人根本不加掩饰。他骂绍伊古是“懒鬼”,说人家在用金盘子吃饭的时候,自己的士兵正在大批死亡。他骂格拉西莫夫是“恶魔”——这可是俄军总参谋长,他敢这么骂,足见愤怒到了极点。
更致命的是,他开始质疑战争本身。
兵变前一天,普里戈任在采访中说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:俄罗斯国防部完全误导了总统普京。乌克兰和北约根本没有计划在2022年袭击顿巴斯和克里米亚,战争的理由是编出来的。
这话要是出自反对派之口,没人会当回事。但普里戈任可是普京的心腹,是在乌克兰替俄罗斯卖命打仗的人。他的话,份量太重了。
04
国防部长绍伊古宣布:所有在乌克兰作战的武装力量,必须在6月底前与国防部签署合同。
这意味着瓦格纳将被收编,普里戈任将失去他的独立王国。
普里戈任当然不干。他公开表示瓦格纳不会签任何合同。他说如果服从绍伊古,瓦格纳的指挥结构就完了,而且绍伊古根本不会管理军队。
矛盾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。
6月23日晚上,普里戈任在瓦格纳的Telegram频道发布视频,声称军团一个营地遭到导弹袭击。他指责国防部用火炮和直升机攻击自己的部队,绍伊古像个懦夫一样在晚上九点逃出了顿河畔罗斯托夫。
那一夜,兵变开始了。
05
瓦格纳的车队从乌克兰边境开进俄罗斯,目标直指顿河畔罗斯托夫——那里是俄罗斯南部军区总部,也是对乌特别军事行动的指挥中心。
第二天一早,瓦格纳不费一枪一弹就控制了整个城市。普里戈任走进军区总部大楼,和副国防部长叶夫库罗夫、副总参谋长阿列克谢耶夫当面对峙。
他敲着桌子,要求交出绍伊古和格拉西莫夫。
与此同时,瓦格纳的先头部队已经向北推进,经过沃罗涅日,直奔莫斯科。莫斯科市长宣布全城进入“反恐行动状态”,路面上开始出现沙袋和路障。
全世界都在看着,这个开着热狗摊起家、坐过牢、后来成为“普京大厨”的男人,是不是真的要颠覆整个俄罗斯。
06
普京发表了电视讲话。他的脸色很难看,用词也很重——“叛国罪”、“刑事立案”、“严厉追究”。
但普里戈任不为所动,车队继续北上。
到6月24日傍晚,瓦格纳距离莫斯科只剩193公里了。一些西方媒体已经开始预测克里姆林宫会不会易主。
就在这个时候,老太太打了一个电话给儿子。
她说:热尼亚,只有网上的人会支持你。没人会跟你走,人不是那样的,没人会走上广场。
普里戈任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不,他们会支持我的。
07
几个小时后,一切突然停了下来。
白俄罗斯总统卢卡申科介入了。经过一系列电话斡旋,普里戈任同意调头。瓦格纳车队掉转方向,回到了出发的营地。
根据协议,普京保证不追究普里戈任的刑事责任,普里戈任可以前往白俄罗斯。整场兵变,从开始到结束,不到24小时。
老太太说,儿子从来没想过要推翻普京。“他只是想从军方高层那里得到一个交代。”
她说,普里戈任告诉她,在进军途中他做不到向年轻士兵开枪。“他说他不能朝年轻人开火。”
在瓦格纳北进的过程中,确实击落了一架俄军Ka-52攻击直升机和一架伊尔-18军用飞机,机组人员全部丧生。但那似乎是瓦格纳愿意承受的极限。当面对更大规模的俄军正规部队时,普里戈任选择了停下。
可在母亲看来,这哪里是怯懦,分明是儿子心里那道过不去的坎——他无法向穿着同样军服的俄罗斯年轻人开枪。
08
兵变结束后,普里戈任在罗斯托夫的街头和围观市民握手道别,场面一度很友好。有民众给他鼓掌,给他竖大拇指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,事情不会就这么算了。
8月15日,普里戈任最后一次见到母亲。老太太说,那天的儿子看起来“像是命中注定要等死的人”。
“他看起来绝望极了。”
整整两个月后,2023年8月23日,普里戈任的私人飞机在特维尔地区上空解体坠毁。机上10人全部遇难,包括瓦格纳的另一位创始人乌特金。
距离兵变结束,正好两个月整。
09
调查至今没有给出任何明确结论。老太太说,家人问了很多次,得到的回答永远是:调查还在进行中。
她赢得了一场官司。2024年9月,欧盟法院下令将她从制裁名单上移除,还判欧盟理事会赔偿她的诉讼费用。但她想去汉堡看病,签证却迟迟办不下来。
“我儿子早知道自己会死。”她说这话的时候,语气很平静。“但没人知道飞机为什么会坠毁。”
普里戈任的27岁儿子帕维尔曾经是瓦格纳在叙利亚的战士。父亲死后,他在后续的权力争夺中被彻底边缘化。家族买下了坠机地点的那块地,准备建一座纪念碑。
10
普里戈任死后,俄罗斯当局迅速接管了他的商业帝国。瓦格纳被重组,改名叫“非洲军团”,继续在中非共和国、马里等地活动,但已经完全纳入俄罗斯国家体系。
而普里戈任生前怒骂的那两个人,命运也发生了变化。
去年5月,普京宣布人事调整。绍伊古被撤换国防部长职务,转任联邦安全会议秘书。接替他的是一位没有军事背景的经济学家——前第一副总理别洛乌索夫。
克里姆林宫的解释是:战场上需要创新,需要对前沿思想持开放态度。别洛乌索夫有能力处理国防部的腐败问题。
格拉西莫夫虽然留任总参谋长,但实际指挥权被削弱了。反腐成了俄军的新重点,据俄媒2024年底报道,多名高级军官因涉嫌贪腐被查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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普里戈任用命换来了他想要的结果——绍伊古下了台,军队开始反腐,他生前骂的那些事,多少有了回应。
但老太太不这么看。
她经营着一家画廊,专门展出支持俄罗斯在乌克兰“特别军事行动”的艺术作品。画廊里最显眼的位置,挂着儿子的肖像。
她说,儿子从没想过要当什么总统,他只是太在乎俄罗斯了,想让这个国家变得伟大。
两年过去了,老太太能给出的答案,依然是那句她坚信的话:他说他无法向俄罗斯的年轻人开枪。
这是一个85岁母亲对儿子最后的辩护。
信息来源:
本文基于俄罗斯媒体《方丹卡》对维奥莱塔·普里戈日娜的独家采访、The Guardian、Meduza等国际媒体公开报道及俄罗斯官方人事任命公告整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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